从妈祖到土楼:两种文化的交相辉映
来源:凡夫摄影网   图文:孙静文


南靖县最大的土楼——书洋顺裕楼

她是海上的护航神
中国东南部的沿海地区,包括台湾省和澳门,都能寻找到妈祖的印迹。妈祖,民间也尊称为天后或天妃,她是东南沿海人民心目中的海上保护神。区别于希腊神话中的海神波塞冬,妈祖不是虚构出来的形象,而是历史有血有肉的人。妈祖真名林默娘,福建莆田人,出生于宋朝建隆年间,父亲是时任都巡检。林默娘终身未嫁,生时造福百姓、治病救人,还洞晓天文气象,熟习水性,经常告知船户可否出航,对于在附近海域里遇难的渔舟、商船,也常常给予援助,人们感其恩惠,在其身后建庙纪念。时光辗转,她成了历代船工、海员、旅客、商人和渔民共同信奉的海神妈祖,保佑着在海上营生的人们。

走水仪式
每逢妈祖的祭典时,可谓热闹非凡。按照习俗,全程会有一系列的带故事性的生动仪式。从择时问杯开始,接着沐浴、祈福、起驾,巡游途中设点祭祀、走水、观戏、回驾,整个过程盛大而庄严。在队伍前面,有开道锣、警跸牌、彩旗、铳手、宫灯、鼓乐、八仙随神,其后紧跟着是众信徒,他们手持高香,步步跟随。这一个队伍,浩浩荡荡有两三千米的庞大,再加上观光的游客和热爱民俗的摄影者,便是一个盛大的场面。扶妈祖神像正襟危坐轿上,选精壮数十人抬到海滨,一边吆喝一边迅跑,称之为“阿婆走水”。人们认为“走水”后回宫之妈祖,所经之境,不但蛎产可望丰盈,而且人畜平安,于是妈祖走水后回宫途经岔路口,常引发争执,故各境均选有精壮青年,候在妈祖回宫道中拦途抢轿,此谓之“抢水”。这一仪式,渐渐演化为妈祖信仰所独有的民间传统习俗,也将整个祭典推向高潮。

妈祖过海
这样的祭祀活动沿袭千百年,从古至今,当地人对妈祖的信仰未曾减弱。其影响力之广甚至覆盖到远离海滨的大山里。在福建南部漳州市南靖县偏僻的梅林村里,村民们也居然笃信妈祖娘娘,时至今日,他们每年仍会在土楼里举行盛大的妈祖庆典。

妈祖座驾巡游

为什么山里也兴妈祖?
我们犹记得上世纪60年代初美国情报局的“新”发现:当美方卫星飞过中国领土上空时发现东南部山区部署的“导弹发射井”。这个引起白宫内部慌张不已的世界级误断,使福建南靖县那几座土楼迅速走红世界,并在后来列入世界遗产。南靖县土楼代表了福建土楼的所有神奇与经典。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民居,它汇聚了建筑科学和民俗习性以及中国传统观念,是独一无二的文化遗产。

土楼坚固程度堪比军事防御设施
土楼建筑追溯起来源远流长。南方的客家之地,基本为古时战乱中原人民迁徙而来。由南宋至今,历数千年,遂形成闽粤赣几省独特的客家民系。他们本姓家族同居,团结互助,在危难时候齐心抵御外敌。而客家人所居住的土楼建筑的特点,正是客家人团结互助的一个佐证。梅林的土楼,从古代到解放前都保留着防卫的碉堡特征。高大的土石夯筑,方圆不同的形状从中心点到外围,一圈圈,环环相套的组合一起。同时它们也体现了浓厚的儒家色彩,在每一座土楼里面,中轴线上便是祖堂,是土楼人婚丧喜庆的公用场所。站在中间,仿佛可以看到这里世代历经的各种大型的家族活动的盛况。

土楼内部建筑规整、浑圆
土楼根植于山区,不仅与地形、水流、植被等自然条件巧妙结合,产生撼人心魄的艺术感染力。它布局合理,即讲求中国的建筑风水理念,同时也适应了客家人这个独特的群体生活居住模式。它不是单一的建筑,而呈现一个群体性的特点,这种特点传承了古代中原建筑的思想精髓。在这里,客家文化慢慢的、不断的与本土的闽南文化碰撞,逐渐形成了色彩浓厚的双重文化烙印。当我们站在高处俯瞰梅林这些圆形和方形的土楼,便有一种天圆地方的感念。这些世世代代居住的人们,如何在方圆的生命空间里寻求一种真正的圆足呢?它留予人们更多的思想空间。
这个地方又是近代著名的华侨之乡,这也是发源于沿海的妈祖祭典跑到大山里的一个重要原因。“梅香别有韵,林翠净无尘。土楼舒华章,妈祖千古传。”这一首诗恰是土楼文化与妈祖文化在梅林这块土地上互相融合的一个写照。

祭拜妈祖
走进梅林,我们探访了梅林村的长者,据介绍,梅林村古时因遍植梅树而得名,为客家人世代聚居地。唐代名相魏征第十八代裔孙魏进兴携家到此落户,繁衍至今已有640年。后来,魏姓族人相继在此建起46座形态不同土楼。由于这里穷乡僻壤,百姓生活艰苦,为生存早在400年前就有村民便相约结伴,飘洋过海,到南洋寻求出路。他们到印尼、泰国、缅甸、新加坡、台湾等地或经商或出卖劳力。直至今天,梅林村的侨胞已分布世界各地。
这些村民们就是这样,从山里,走向海边,又抵达海的对岸。那时当地有句古话:“漂洋过海三分布。”说的也就是生死难料的事情。海上风大浪急,旅途险恶。出行凶吉未卜的村民们也就开始信从妈祖。他们相信,这位护航的女神会保佑他们的安全。于是,从明末开始,那些留守家园的村民便从莆田湄洲岛请回妈祖到山里供奉祭拜,祈祷她能保佑亲人平安,同时也寄托自己对海外亲人的思念之情。梅林先民也于康熙十年(公元1671年)建造了一座精美的天后宫长期供奉妈祖。
妈祖文化世代延续,如今梅林土楼“妈祖节”已成为当地极具特色的民俗文化活动,形成当地独特的人文景观。也因为与海外赤子们这层割舍不断的关系,它也成了与侨胞们沟通一座“桥梁”,成为维系港、澳、台亲情的纽带。每一年,在这样特殊的民俗特色的集会里,不仅有众多回乡省亲的海外游子,还有无数海内外摄影家及爱好者、游客前来观赏采风。

传统舞龙舞狮表演
从农历三月廿一日开始,梅林就为妈祖节而忙开了,全村家家户户杀鸡宰鸭、做糍粑、买糖果等供品到天后宫烧香朝拜。农历三月廿二日,梅林人早早来到天后宫,参加由理事会组织的妈祖“巡村”活动。一般村里都会选出资格高的长者作为理事主持,他们身穿颇具传统特色的乡绅光面大马褂,严肃和庄重,以表示对祭祀仪式的尊重。“信士”用红轿抬着妈祖神像跟在人群后;还有锣鼓队、西乐队和舞龙舞狮、大鼓凉伞队伍。队伍从天后宫出发,成群结队周游了保和楼、德兴楼、鼎和楼等各自然村的十多座生土楼,行程约15公里。所到之处,一路上,锣鼓喧天,响铳震地,鼓乐齐鸣,炮声不绝,给这片春意盎然的土地平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祈求妈祖保佑
每到一处,村民们都在土楼门前的大埕摆着几张桌子,上面堆满各家各户特地送来的糕点、鸡鸭、水果等供品,妈祖神像一到,村民就面对红轿里的妈祖像烧香点烛祭拜,祈盼妈祖保佑合家平安,生活幸福安康。还有龙飞狮舞,竟相献技,大鼓凉伞,旌旗飘扬,他们还请来戏班,分别在供奉妈祖像的天后宫前和土楼里表演富有地方特色的芗剧、提线木偶,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妈祖节时,外出的梅林魏姓族人,包括嫁到别的村社的亲人,也都纷纷回村参加游神大典活动,甚至连海外游子,有的也借此机会回来省亲,祭拜妈租比过春节还热闹。在持续数日的祭祀里,爱热闹的人专程买来烟花礼炮燃放,把“天后宫”和土楼的夜空映得五彩缤纷。而家家户户都准备了丰盛的鸡鸭鱼肉,好酒好菜热情地招待各地赶来过节看热闹的亲朋好友,直到酒足饭饱,欣然而归。

节庆里灯光通明的土楼

从妈祖到土楼:两种文化的交相辉映
土楼居民有着重祖先、敬鬼神的传统。土楼建筑文化反映了拓荒吃苦的进取精神。坚韧不拔、乐善好施、爱国爱乡、团结互助、和睦相处等等是客家人的精神和传统美德,具有丰富的客家文化底蕴。客家人在与大自然作斗争的过程中,创造出既环保又经济的土楼民居。土楼作为一个瑰宝级的世界建筑绽放着它无限的人文魅力。而今天,开展纪念妈祖的系列活动,就是将另一种文化内涵注入到其中。它反映了当地人民对真善美的崇信,以及对妈祖勇敢博爱精神的敬仰。无论是建筑土楼坚守家园的先民还是为求生计出外谋生的祖先,梅林人民传承了他们的果敢、拼搏、吃苦、奉献的良好传统。在梅林村,形成了山区的土楼与沿海的妈祖和谐地融为一体的独特人文景观,使世界文化遗产土楼与全国非物质性文化遗产妈祖交相辉映,互添风采。
编辑:燕婉

发表时间:2011-11-09 15: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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